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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做人中人

2017-04-14 13:53:08 编辑 删除

归档在 教育改革研究 | 浏览 3491 次 | 评论 0 条

       学会做人中人

                     许锡良

儒家文化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说天有十日,人有十等。然后,自然大家就争相当人上人。做人上人,这是我们一切活动的动力源泉。而中国教育界长期流行的一句话:“不要输在起跑线上”,和另一句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其实也是这种价值观的表现。应试教育在中国那么根深蒂固,那么顽固不化,就是因为有这种价值观在起作用。

伟大教育家陶行知先生曾经说过:“既不做人上人,也不做人下人,而要做‘人中人’,要把自己所学得的东西贡献给老百姓。”日本明治维新时期的启蒙思想家、教育家福泽谕吉也曾经说过:“天不造人上人,也不造人下人”,一百多年来成为日本家喻户晓的名言警句,早已经深入民心,成为人们日常行为的指南。

这些都是现代公民与传统儒家文化的重要分水岭。中国的教育一直无法跨过这个分水岭,这是导致中国应试教育乱象丛生的内在根源。

前不久,浙江省教育厅代表官方向河北衡水中学发出了拒绝的声音,明确表示衡水中学不符合浙江省的教育理念,其做法严重违背了相关的教育政策与教育精神,我以为这个判断是正确的。教育也存在着一个生态的问题。国家层面一直在倡导教育衡量发展,这也是符合国家民族大利的大方向。教育是立国之本。只有办衡量的教育,才是最有利于儿童的发展,也同时是最有利于国家民族的发展。无论哪家的孩子,都是祖国的花朵,民族的未来,没有理由遭受歧视。那种鼓励学生争做人上人的教育其实是有害的。人的成功是不断地完善自己,不断地发挥自己的专长,把自己所学得的东西贡献给社会。所谓的社会精英,只是贡献的精英,而不是通过考试获得功名利禄从而去过比别人优裕的生活的精英。如果一个人通过超越他人的考试就可以凭自己的身份与资格获得社会优厚的报酬,而不是像陶行知先生所说的把自己所学的东西贡献于老百姓,贡献于社会,那其实只是一个在培养一群精通考试的道德食客而已。

衡水中学存在的问题,其要害正在于通过包括行政在内的非常手段打破教育的均衡发展。这有如人在电影院里,不按照座位观赏电影,而是要争着站在电影院的前排,电影院是有秩序的,你得坐下观赏,或者只有离开电影院。游戏规则是不能够打破的。如果你不肯坐下观赏,那么,只有请你离开电影院了。否则,一定会妨碍他人的正常观赏活动的。

以下这些批评衡水中学的观点,我以为是击中了要害。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这是衡水中学校长的霸气回应。要理解这句话,还需加入这样的背景:他们是抢别人的生源,办自己的学校,让河北其他中学没好路可走。
超大规模办校、公办民办混体、全省范围恶抢生源------如此违规办学,是没有部门管,还是管不了?

河北省教育厅不作为,助纣为虐!助纣为虐的,还有地方政府。依法治教写在墙头文件里,纵容恶行比恶行还可恶。
衡水中学不是首次进浙江,两年前,它已把种子撒在了温州乐清的土地上。校长张文茂曾对乐清日报记者发出如此高论要考名牌大学要凭高分,要考高分就得听老师的。我认为在高中阶段,学生的创新能力可能暂时不用考虑,只要听老师的就行了。
听老师的就行了。标榜自己就是素质教育的衡水中学,又一次露出了底裤。(李斌:《衡水中学的“七寸”到底在哪里?》转自〈哎呦教育〉2017413日)

其实,听任衡水中学这样违规办学,搞非法竞争抢生源,还是因为后面的“成王败寇”以及“做人上人”的教育价值观在起作用。大家不惜踩着别人的头往上爬。残酷竞争的结果就是导致人心的变坏。

其实,在衡水中学这样的残酷竞争中,学生的人文关怀,同学之间的友爱互助合作,必然是要被大淡淡化的。在这样的残酷竞争中,学生最深切生动的体验必然就是:他人就是地狱。他人的成功也许就是自己的失败。唯有把别人打败,才能让自己胜出。但是,至于如何服务社会,贡献老百姓,则根本不在考虑之列。当然考试的时候写上几句口号式的话语,也不是问题,但是,作为基础教育的学生,除了一些死记硬背,反复训练的知识与技能之外,人最重要的是情感、态度、价值观的养成,而这些东西在激烈的应试教育中常常是被忽略的,甚至可能是完全不重要的。这也是衡水中学成为众矢之的的重要原因之一。

即使是应试教育规则,也被衡水中学严重破坏了。在高考指标有限的情况下,衡水这种用非法手段掠夺生源的做法,其实不是公平竞争。衡水中学如果是随机录用考生,而不是用重奖掐尖方式,考上那么多的北大清华才有一点说服力。一间学校,要么办成公办的,要么办成私立,看起来像公立,其实又是按照私立运营着,那等于是公立学校与私立学校两边的好处都被一间学校占了。这种学校的存在,无疑会将公立学校与私立学校都统吃。这就是不公正的。

非常手段的竞争,常常会把人心变得很恶劣。因为,这个时候培养出来的学生无非两种心态,一种竞争失败之后的仇恨情绪,另一种竞争成功的优越感,从而产生的歧视。

中国清末左宗棠因为被歧视怠慢而羞辱总兵樊燮的故事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的。史书记载清咸丰九年,当时左宗棠仅有举人功名(后破格御赐“进士”),在湖南巡抚骆秉章处为幕僚时,总兵来访,樊认为左宗棠只是幕友,故拒绝叩拜行礼,左自认为是骆秉章的代表人,相当有气焰,对轻慢于他的樊燮非常不悦,举脚便踢,大骂“王八蛋,滚出去!”,樊燮气极而向咸丰帝弹劾,却因潘祖荫等人支持左宗棠,樊燮反而被朝廷罢黜。

樊燮大怒:“伊区区孝廉尔,可气焰如此!”返乡后,在先人牌位旁边,写下“王八蛋滚出去”六个字之木牌,名为“洗辱牌”。并聘请名师教导其两子,要求两子在超越只有举人功名的左宗棠,为父报复。且命令两子有所成就前须身穿女装,以作激励:“考秀才进学,脱外女服;中举人,脱内女服;中进士,焚洗辱牌,告先人以无罪。”后樊次子樊增祥高中光绪三年(1877年)丁丑科进士,焚烧洗辱牌以告慰当时已作古的樊燮,已有后人在功名上压倒左宗棠。

这种故事之所以能够发生,并且传为美谈,其实骨子里的科举功名利禄思想在作怪。

今天的衡水中学现象,不过是这种功名利禄思想在当代中的一次变种的复活而已。

我常常对学生说,做一个现代中国人,首先要从学会做人中人开始,要学会平等待人,学会把自己融入社会中去,把自己铸造成器,然后把自己学到的本领去服务于社会,贡献于国家。人的价值,不是取决于你获得了多少,而在于你贡献了多少,真正的社会精英从来都是社会的贡献者,价值的创造者,而不是只是会精通考试,利用职权的道德食客。

争做人上人的价值观,常常会使我们处于羞辱教育中。使得我们也曾经处于一种羞辱与欺压的生活环境中。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常常告诉我的学生:如果你受到人们的尊重,大家都在抬举你的时候,你要学会放低身段,谦逊虚心,待人以礼,拥有平常心,如果遇到故意刁难、欺压你的现象,也就是大家的脚都在踏向你的时候,在反省自己确实没有做错什么的情况下,你不要客气,这个时候一定要个性张扬,甚至嚣张一点也没有关系,要让自己变成一只浑身长刺的刺猬,要让羞辱欺负你的人付出足够的代价。让他们踏向你的脚变得鲜血淋漓。

为什么要这样?因为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这个世界也是平的。大家学会平等相处,互相尊重,平等、合作、互助、友爱是我们追求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果有人要破坏这种平衡关系,那么对不起,让他付出代价就叫公平正义。什么叫善?让恶受到惩罚就叫善。什么叫公正?恶得到了相应的报应与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就叫公正。当有恶劣的学生用椅子砸向无辜的教师的时候,老师的拳头就是正义。当有学生动辄以老师的观点偏激为由去告密的时候,让这样的学生不及格就是最好的评分,因为这样的学生没有自己的头脑,他连起码的推理论证及判断能力都没有了。

2017414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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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中师大德育研究所兼职教授,凤凰网十大洞察力博客,现供职于广东第二师范学院。特别声明:所刊载原创文章,版权归作者所有,任何报刊、杂志、书籍、音像出版使用必须经过作者同意,并付稿酬,否则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联系方式:QQ:1071487471,电子信箱:1071487471@qq.com,地址:广州市新港中路351号,邮编:51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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